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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羔羊》中的原型隐喻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时间:2019-07-17

  环球纵横MOVm mER 酗rURE 《沉默的羔羊》中的原型隐唷 悦(东北师范大学,吉林长春130024) [摘要] 美国导演乔纳森戴米执导的电影《沉默的羔羊》,是一部集恐怖、悬疑、心理等元素为一体的电影, 曾一举斩获奥斯卡、金球、柏林等多项国际大奖。电影讲述了见习警察史达林追击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故事。本文 运用文学原型批评的方法对电影中的意象、人物进行分析,并从宗教和神话两种维度中找到了切入点——耶稣的 救赎即为沉默羔羊的原型,斯芬克斯因子一体两面即是汉尼拔的原型,而在史达林探寻恶之源的进程中,我们看 到了西绪弗斯除恶的精神神话正是这位执著天使的原型。 [关键词] 羔羊;救赎;隐喻;原型 由美国导演乔纳森戴米执导的电影《沉默的羔羊》 羔羊。 凭借其独特的构思和多元化的文化内涵成就了电影 史上的 羔羊是上帝之城中的动物,因为它最具有服从谦卑意 一段传奇,它于1992获得了第64届奥斯卡奖中的五项大 识,在宰杀祭祀的牲畜时,只有羔羊是沉默的,正如耶稣 奖,第49届金球奖最佳女主角,第4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 基督服从上帝赐给他的使命,以无声的行动背负了沉重的 银熊奖,并在美国电影学会评选的最伟大的美国电影中排 十字架,影片的女主角史达林说: “它们(羔羊)太沉 名第65位,上映时隔22年,其魅力丝毫不减,反而历久 了”,背负着十字架的耶稣怎能不沉重,“我打开了门,它 弥新。影片根据著名小说家托马斯哈里斯的同名小说改 们却不动,只是困惑地站在那,它们不想跑”,耶稣明知道 编而成,讲述了见习警察史达林追查一宗连环命案凶手的 自己会被出卖被杀死,但是他不会逃离,面对救赎的使命, 故事,而侦破案件的突破口却是另外一位服刑的杀人狂 他以沉默面对死亡。史达林那晚真的有听到羔羊的嘶叫吗? 魔——汉尼拔医生。电影巧妙地将残忍的惊恐和宽厚的仁 无法考证,但羔羊的嘶叫可能是她一种潜意识的象征,这 慈融为一体。在寻找、探索与拯救的过程中,我们看到更 个无比痛苦的潜意识令她耿耿于怀,直至长大了也无法忘 多的却是,关于堕落与救赎、人性与兽性、原罪与偶然、 怀,汉尼拔问:“多年之后,你还经常在睡梦中被羔羊的哀 殉道与坚守。 嚎声所惊醒?”“是的”,我们都会发现史达林童年最大的 创伤便是父亲的去世,影片曾经多次以“蒙太奇手法”呈 一、“羔羊”隐喻的宗教原型 现了父亲对她的重要意义,沉默的羔羊隐喻的原型即是耶 “羔羊”意象首次独立于其他动物出现是在《圣经 稣基督沉重无言的救赎精神,而父亲为执行正义而牺牲就 创世记》中的第 22 章“神吩咐亚伯拉罕献以撒”中,上 是这种救赎精神的一种具体化,作为一名坚守正义的警 帝以献祭独子以撒来试探亚伯拉罕的忠诚,亚伯拉罕在即他以无声的行动捍卫着自己的信仰,终究“殉道”, 史达林 将焚烧以撒之际,上帝使者从空中呼叫,使亚伯拉罕得以 想拯救在可以得救时仍保持沉默的羔羊,但是十字 用“羔羊”代替祭祀。在《圣经-约伯记》中,约伯清早重了、父亲沉默的高尚太沉重了,史达林倾其 一切终归 起来,按着他们众人的数目献燔祭,他说:“恐怕我儿子犯 徒劳。 了罪,心中弃掉神。”我们可以观察到远古的希伯来人作 二、汉尼拔人格隐喻的神话原型 为一个游牧民族有一种以献燔祭的形式自洁的意识,以此 来涤罪。《圣经利未记》中用大量的篇幅谈论牲畜祭祀各 然而耶稣真的能救赎整个世界吗?羔羊的沉默真的能 种条例以及暗示祭祀的牲畜赎罪的功用。一以贯之的意识 让处于痛楚中的众生停止悲鸣吗?汉尼拔是整部影片中最 延续到《圣经约翰福音》中的第1 章“神的羔羊”,次 有魅力的人,他的原型即为人性因子和兽性因子共存的 13,约翰看见耶稣来到他那里就说:“看哪,神的羔羊,除芬克斯。一方面他是理性克制的最高典范,影片中呈现 去(或者‘背负’)世人的罪孽。”这便预示了后来耶稣被史达林获得汉尼拔信任的首要基础的是她是一个表现得 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结局,他将背负救赎世间芸芸众生原罪较克己自律的女性,而且彬彬有礼。影片还有一个值得 的使命。《旧约》中选民的祭祀牲畜救赎变为《新约》中意的细节,汉尼拔在监狱里的形态完全不是一个变态食 囚犯,相反,他更像是一个有涵养的绅士,他闲适地欣赏 约启示录》中以 29 次出现的“羔羊”意象佐证了羔羊与 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用画笔诠释着自己想象中的 佛罗伦 耶稣的等同关系。远古时代的希伯来民族是一个游牧民族, 萨建筑。他热爱自然,洞察万物,在最幽暗的监狱 他们惯于用牛羊祭祀,这种远古以来长期的心理经验(即望着见到水源与绿树,在他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囊 祭祀可以涤罪)长期沉淀在人们的下意识深处,久而久之,个宇宙的奥秘。他善于观察推理,几乎没有什么能 瞒得过 “积淀”不知不觉地凝聚为文学艺术中反复出现的意象—— 他的眼睛,他似乎拥有“上帝之眸”。他用敏锐的 视角探索 114/2014 年第13 期电影文学 万方数据 环球纵横 MOVIE 人性的缺陷,他引导着史达林,进入人类的潜意识世界,羔羊哪怕是只有一只而倾其所有的女孩,无力感中浸润着 他让史达林看到,生活中最简易的事物,却引发人性中的 最有力的执著,像一缕微弱的光射人了汉尼拔内心,因此 贪图,无止境的贪图让罪恶之手伸向了每天见到的事物。 汉尼拔在结尾的对话中说:“谢谢你,你让这个世界变得有 然而极端的理性必然使这个拥有“上帝之眸”的人近 趣了。”正是这种悲悯情怀感人至深,她虽无法拯救那“沉 崩溃,极度的理性与克制导向反面游弋,长久被压抑的默的羔羊”,但是她并没有绝望,她似乎觉得还能做点什 原始冲动如火山冲破岩层,以最为激越、最具破坏性的奔 么,哪怕只有一只,影片以大量的情节说明了史达林为了 突而出。他拒绝沉默,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似乎想毁灭一 坚守自己内心的信仰付出了很多常人无法承受艰辛。 撒旦,他邪恶至极,以食人的方式排解自己的绝望痛影片一开始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大汗淋漓的女孩在奔 苦,而超乎常人的理性又让他拥有超越常人的冷静,汉尼 跑,这在开端就为影片奠定了一个基调,奔跑中的史达林 拔在食人的过程中脉搏始终不超过正常值,在越狱杀害狱 用自己的执著热诚追寻一个或明或暗的东西,她不断穿 警后,竞像刚刚参加完神圣的祭祀般,酣畅淋漓地享受着 行,不断探索,那浓浓的迷雾没有阻止女孩前进的步伐。 整个过程与结果,他冷血地肆虐,狂躁地报复。人类完整 西绪弗斯正是她的原型隐喻,他们都拥有一种悲剧意识下 的人格是通过斯芬克斯因子体现的,兽性因子代表人类原 的乐观精神。史达林以“哪怕只能救出一只”的执著震撼 始本能的野性,人性因子代表着高度的理性,人性因子和 着我们的心灵。汉尼拔曾经问她:“你认为你救了州长的 兽性因子是一体两面的存在,高度发达的人性因子一经无 女儿之后,就再也不用在黑暗中醒来听到羔羊的叫喊声, 限发展势必会走向反面。或许是从事精神分析,经过了太 再也不用去听了,是吗?”史达林说:“是的,不,我不 多的离奇;或许是理性压抑了太久;或许是超人的分析与 知道,我不知道。”困惑的她依稀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 判断能力,让汉尼拔过分深刻地看到了世界的不可拯救, 份最强烈的呼声,以超于常人的勇敢拯救了凯瑟琳。上帝 看到了人性潜意识里的贪图、欲望与罪恶,他的兽性因子 的救赎是“观念中救赎”的代表与化身,这种救赎在现实 终于爆发,在越狱的最后,汉尼拔将惨死的狱警摆成受难 世界中只能是“灵魂”的而非“肉体”的,形而上的救 的耶稣,那低垂的沉重的头,那负荷沉重的脊背,不正是 赎具有依附性,它要依附于“具体的救赎行为”才能显 汉尼拔最深沉的内心写照吗? 现,因此他将人子“道成肉身”,可是耶稣的殉道救赎并 没有中止世间悲剧的发生,但是像史达林及其父亲这样的 三、“何为恶之源”的宗教阐释 “殉道者”带给我们希望,他们是上帝“观念救赎”的具 以高度的理性睿智洞穿世界让作为心理医生的汉尼拔 体化,是耶稣“行为救赎”的后继者,他们的救赎力量虽 走向绝望境地,他紧闭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变得复杂可怕。 然有不彻底性和不完整性,但是却是“观念救赎”实现的 然而让汉尼拔以非理性即兽性抗拒的是什么呢?我认为这 必经阶段。这是一种何等强盛的精神力量在支撑着他 是恶之源,史达林在探案的过程中寻找的也正是此物,只 们——西绪弗斯式的神话精神,永不满足,不断追求更高 不过是表现为具体化的恶之源头——连环案杀人凶手比尔。 的境界,即使力量微弱却仍向上帝的最高救赎飞升,汉尼 汉尼拔探寻的是形而上意义上的恶之源,史达林探寻的是 拔在电话中问道:“勇敢的史达林,如果有~天你的羔羊 具体化的恶之源,两者在对恶的追寻上是一致的,所以我 停止了尖叫,你会来告诉我吗?”结尾的对话耐人寻味, 们能隐约感受到影片中二人是心意相通的。那么,到底何 汉尼拔的心从绝望中萌生出一丝希望,如果“观念救赎” 为恶之源呢? 被无限具体化为“行动救赎”后,或许有一天,就没有一 中世纪早期的神学家奥古斯丁将恶之源的问题归结到 只羔羊再需要沉默了。 人的自由意志上,也就是人的行为和意愿层面上的问题, 人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理性具有片面性,人的自由意志一旦 注释: 不受到某种来自于外界的律令制约就会盲目膨胀到无以复 《圣经创世记》第22 章,中国基督教协会,2009 年版,第 加,从而发展为狂妄,进而陷入自己为自己建筑的牢笼之 18 章,中国基督教协会,2009年版,第 谓的“原罪”,每个人都逃脱不掉的隐形胎记,已经带有 476 “原罪”的我们又受到一个又一个偶然的摆布,“夏娃偶然《圣经约翰福音》第1 章,中国基督教协会,2009 年版,第 偷吃了智慧树上的圣果,始祖在盲目的偶然中被逐出伊甸 104 园。影片中杀人案凶手野牛比尔便呈现了具体的恶形成的根源,他的行 为是不折不扣的邪恶,令人发指,但是我们 [参考文献] 同样看到了一个被偶然摆布的可怜生灵,他一出生就无法 选择自己的童年,偶然地父亲缺失,偶然地“萨克拉门托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 选美”比赛,偶然地酗酒导致过早 死亡,偶然地被寄养, [2]聂珍钊.文学伦理与批评:伦理选择与斯芬克斯因子[J].外 最终流入社会铸成悲剧。我们带着各自的原罪共同生活在 国文学研究,2011(06). 这个世界上,也许一个偶然,就有意 识甚至无意识地把痛 [3][古罗马]奥古斯丁,忏悔录[M].任小鹏,译.北京:中国对 苦施加给一些人,一些人以同样的方式施加痛苦给另一些 外翻译出版公司,2010. 人,被原罪和偶然带上镣铐的人类注定要忍受痛苦。 四、史达林的神线~j!I 女,河北沧州人,东北师范大学比较 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2013 级在读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欧美 但是汉尼拔的深刻就在于他的矛盾,一个愿意为拯救 文学。 2014 13期.电影文学\115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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